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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江春水向东流:三代画家忆师恩

时间:2015-09-11 10:26:00 来源:未知  作者:Editor

摘要:今天是教师节,选择齐白石、李可染、周思聪的追忆和怀念先生的文章刊录于此,所谓薪火相传,大抵如此。

  (原标题:【教师节笔记】一江春水向东流:三代画家忆师恩)

  【按】今天是教师节,选择齐白石、李可染、周思聪的追忆和怀念先生的文章刊录于此,所谓薪火相传,大抵如此。

  【1-齐白石】

齐白石为不同时期的胡沁园老师绘制的肖像,图片来源《中国现代美术全集》等。ngdesc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cp/twyzzizbli3.jpg" src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skin/default/image/lazy.gif" class="lazy" original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cp/twyzzizbli3.jpg" style="margin: 0px auto; padding: 0px; border: 1px solid rgb(231, 231, 231); display: block;" />齐白石为不同时期的胡沁园老师绘制的肖像,图片来源《中国现代美术全集》等。

  廿七年华始有师:齐白石追忆拜师胡沁园

  光绪十五年(己丑.一八八九),我二十七岁。过了年,我仍到赖家垅去做活。有一天,我正在雕花,赖家的人来叫我,说:“寿三爷来了,要见见你。”我想:“这有什么事呢?”但又不能不去。见了寿三爷,我照家乡规矩,叫了他一声“三相公”。寿三爷倒也挺客气,对我说:“我是常到你们杏子坞去的,你的邻居马家是我的亲戚,常说起你:人很聪明,又能用功。只因你常在外边做活,从没有见到过,今天在这里遇上了,我也看到你的画了,很可以造就!”又问我:“家里有什么人?读过书没有””还问我:“愿不愿再读读书,学学画?”我一一的回答,最后说:“读书学画,我是很愿意,只是家里穷,书也读不起,画也学不起。”寿三爷说:“那怕什么?你要有志气,可以一面读书学画,一面靠卖画养家,也能对付得过去。你如愿意的话,等这里的活做完了,就到我家来谈谈!”我看他对我很诚恳,也就答应了。

  这位寿三爷,名叫胡自倬,号叫沁园,又号汉槎。性情很慷慨,喜欢交朋友,收藏了不少名人字画,他自己能写汉隶,会画工笔花鸟草虫,做诗也做得很清丽。他家附近,有个藕花池,他的书房就取名“藕花吟馆”,时常邀集朋友,在内举行诗会,人家把他比作孔北海,说是:“座上客常满,樽中酒不空。”他们韶塘胡姓,原是有名的财主,但是寿三爷这一房,因为他提倡风雅,素广交游,景况并不太富裕,可见他的人品,确是很高的。我在赖家垅完工之后,回家说了情形,就到韶塘胡家。那天正是他们诗会的日子,到的人很多。寿三爷听说我到了,很高兴,当天就留我同诗会的朋友们一起吃午饭,并介绍我见了他家延聘的教读老夫子。这位老夫子,名叫陈作埙,号叫少蕃,是上田冲的人,学问很好,湘潭的名士。吃饭的时候,寿三爷又问我;“你如愿意读书的话,就拜陈老夫子的门吧!不过你父母知道不知道?”我说:“父母倒也愿意叫我听三相公的话,就是穷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寿三爷拦住了我,说:“我不是跟你说过,你就卖画养家!你的画,可以卖出钱来,别担忧!”我说:“只怕我岁数大了,来不及。”寿三爷又说:“你是读过三字经的!苏老泉,二十七,始发愤,读书籍。你今年二十七岁,何不学学苏老泉呢?”陈老夫子也接着说:“你如果愿意读书, 我不收你的学俸钱。”同席的人都说:“读书拜陈老夫子,学画拜寿三爷,拜了这两位老师,还怕不能成名?”。我说:“三相公栽培我的厚意,我是感激不尽。”寿三爷说:“别三相公了!以后就叫我老师吧!”当下,就决定了。吃过了午饭,按照老规矩,先拜了孔夫子,我就拜了胡陈二位,做我的老师。

  (上文节选《白石老人自述》,标题为养誉堂另加,岳麓书社,1986年12月版)

  【2-李可染】

李可染服侍观摩齐白石作画ngdesc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cp/r4nes5baheh.jpg" src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skin/default/image/lazy.gif" class="lazy" original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cp/r4nes5baheh.jpg" style="margin: 0px auto; padding: 0px; border: 1px solid rgb(231, 231, 231); display: block;" />李可染服侍观摩齐白石作画

  “我死了以后,你用那印泥,就想起老师送给你的这个纪念品!”——李可染讲述结交老师齐白石

  我们第一次见面,大概是在徐悲鸿先生家里,徐家大概开一个什么会。那时我42岁,齐白石的名望和在传统的艺术上的成就已经很大了。我心里就有个打算:我们中年一代的画家,如果不向老年一代、向齐白石学习的话,就犯了历史错误,接不上了。抗战胜利后两年,就是1947年的冬天。我就向徐悲鸿先生说,请他介绍,正式地介绍,要向齐白石学习。后来徐先生就介绍了。徐先生说:“李可染,从南方来的,一向都对您非常崇拜,无论如何一定要向您学习。”因为那时,齐白石的名望非常大,学生非常多,说这样话的人多的不得了。

  他曾刻过一块图章:“三千弟子赵吴无。”这三千人包括拜过和私淑的,赵、吴,两画家均无此荣,所以徐先生介绍时,他对我也无所谓。齐老先生名望大,很难接近。后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,把自己的画拿了二十几张,乱七八糟急就章的画,到他家给他看。他看了画,站起来放在桌上,又看了很久,说:“从前,20年前,看到石涛、八大的画,没想到20年后看到你这个年轻人的画。”他站起来看了相当久。

  他还说:“你的画应该出版,去印,将来印的时候,我来写个序。印的时候,该用一种比较结实的纸。”说着他就从抽屉中拿出一些纸,说要有这种结实的纸,他还说,要是没钱,他拿出钱印这个集子。他最初没说写“序”,他有个名词儿,就是“写前面的东西”。

  在我去以前,有很多朋友讲,齐白石先生这人相当吝啬,到他家去,他拿出东西你千万不要吃。但我去后,他把柜子上的瓜子,摆在桌上给我吃,我不敢吃。等到看完画,晚了,我要回去,他说你别回去,在这吃饭。我连瓜子也不敢吃,怎敢吃他的饭,我就说:不行,另外还有朋友的约会。他说,不要走。我不敢吃,一定要走,就出了门前,一脚在外,一脚在内。他非常生气,说:“我不送你了!”后来他的护士就来拉我,说:“老先生真心要留你吃饭。你要走,他要生气了。”所以第一天就在他家吃饭。从那一天起,我就常在他家里,以后十年的时间,每一次去,一定在他家吃饭。后来弄到什么程度呢?他把我看成小孩子,还给我车钱。走的时候,还给两三块钱,坐车子。我对齐自石的情感非常好,他很少送画,有人要两张以上,他会发脾气。十年以来,他送了我三十多张。他有两盒最好的印泥,是北京一个最好最有经验的印泥专家做的。用的是最好的朱砂,用费是一两金子一两。齐白石先生拿了六两金子,做了六两印泥,分成二盒,一盒三两,从来没用过。有一天晚上我去了,他要送我一盒。一般说来,三两印泥可以用一辈子。他说:“我死了以后,你用那印泥,就想起老师送给你的这个纪念品。”这是最好的印泥,到现在我也没用,因为太红。

  十年来,我和他的关系非常好,他画画,我就按着纸。我发现青年人画的线条多半是飘浮的,线条这一关不容易过,全中国没几个人能有他的线条那么苍劲。譬如一张花卉吧,他在上面写几个字,马上就有劲了。他的字很强,精神非常突出。从前有一个叫邱什么明的,画了一张月季花,很弱,不好,他在上面加了两个蜜蜂。蜜蜂是很小的虫子,但是一加上去,这张画马上有精力了。我在齐家十年,许多朋友都笑我,说:“你在他家干什么?也不画他的画。”

  我一辈子没画过花卉,他专门画花卉,但可以让我学的地方很多。他在艺术上的修养非常深。我替他按纸,画上的图章都是我给他打的。我主要是看他的笔,看他的线条,他的线条有劲,像一把刀子划进去似的,不是浮在纸上。中国古人说:浮烟涨墨,飘在纸上。他的画都非常有精神,别人的画和他的画放在一道,立刻可以看到功力的不同。

  (上文节选《李可染、吴作人谈齐白石》,标题为养誉堂另加,载《李可染论艺术》,人民美术出版社,2002年8月版。)

  【3-周思聪】

周思聪等学生请李可染老师评画。ngdesc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cp/gxoouodknom.jpg" src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skin/default/image/lazy.gif" class="lazy" original="http://www.haixiart.com/cp/gxoouodknom.jpg" style="margin: 0px auto; padding: 0px; border: 1px solid rgb(231, 231, 231); display: block;" />周思聪等学生请李可染老师评画。

  一个学生的思念——周思聪悼念李可染

  我想念我的老师可染先生。

  先生竟这样匆匆离开了人世,我的悲痛和思念难以言表。

  12月5日中午,我赶到先生家中时,见师母痛苦地倚在沙发上悲泣。她哽咽着对我说了声:“你的老师不在了……”我心里一阵紧缩,再也忍不住,失声痛哭起来。

  就在前几天,就在先生这间画室兼客厅里,我们几个学生团团围坐在先生身边促膝交谈。先生看上去气色很好,童颜鹤发,慈祥而喜悦。他每见到我们这些学生,总是很高兴。万万没想到,那一次竟是师生最后的诀别!

  我怔怔地望着先生坐过的地方,心中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,我从此失去了最敬爱的老师。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恶梦啊!

  30年来,一种感情一直在我心中深藏着,那是对先生的挚敬挚爱和深深地感激之情。今天才真正明白这感情的分量。

  漫长的30年当中,一切都可能淡忘,唯独先生的教诲,却像晴空中闪烁的星辰,不会泯灭。

  30年前,我们这一茬学生真可谓是幸运儿。一入美术学府,我们就成了先生的入门弟子,得到先生亲身授艺。

  记得第一次到先生家登门拜访,那时我19岁。先生住在大雅宝胡同旧居,是一个北京老百姓住的那种杂院。室内显得有些拥挤,除了满架的书籍,满壁的字画,没有任何奢华的陈设。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,一位普普通通的先生,带着父亲般的慈爱,这就是我当时的印象。

  我还清楚地记得,那天先生并没有如我所期望的那样谈画画的事,而是谈起了京剧艺术。先生喜爱京剧,会拉一手好琴,对京剧欣赏有极高的修养。而先生着重谈的是京剧艺术大师盖叫天先生年轻时学艺的故事。生动极了,我听得入了迷。在不知不觉中悟到了先生的真意。他是在告诉我,艺术非同儿戏,做一名艺术学徒,必得先有苦学的决心和顽强的毅力,把艺术视同自己的生命,脚踏实地,别无旁顾,一步一个足迹向前走去。这就是先生给我上的第一课。后来,先生还推荐我读了《粉墨春秋》这本书,这是根据盖叫天先生口述写成的,从书中我更深地领悟到了先生的苦心。

  30年前的初夏,颐和园小苏州街上的“延清赏楼”里住上了一群学生,这是先生安排的一次水墨山水写生课。清晨即起,师生们背着画夹,三五成群散到园内各个角落去写生,一坐就是一整天,风雨无阻。晚上游人散尽,众鸟归林,园内静悄悄的,唯有“延清赏楼”的窗户亮着灯光。先生被我们围在中间,用腿做桌,把学生们白天画的写生稿一幅幅仔细琢磨,逐个评论优点和缺点,还要亲手示范,直至深夜才散。天天如此,课程持续了半个月。

  我们当中许多人从此便迷上了山水画,并作为终生追求。

  这次课后,我的一张写生作品被送到维也纳参赛获银质奖,先生十分欣慰。后来得知那是先生亲自挑选的,又亲自替我题上名字。对我来说,先生的鼓励远比那枚银牌更令我激动。

  以后,我被分到人物画室上课,不像山水画室同学那样是先生的“嫡系”了,而先生并没有因此放弃我这个学生。30年来,一直关切着我的进步,每次见面都嘱咐我有机会仍画些山水画拿给他看。直到先生去世的前几天,香港一家刊物的主编为李派艺术传人专集组稿,先生仍执意要我参加。我感知先生慈爱的心是一直对我抱着期望的。

  我的学画道路可以说是一帆风顺,先生早已注意到了这个弱点,常常提醒我,艺术是寂寞之道,要准备经受重重磨难,还特别为我题写了“峰高无坦途”五个大字作为座右铭,激励我勤学苦练。

  1959年,《李可染水墨山水写生画集》出版了。那是先生怀着对祖国河山潦深的爱恋之情与自豪之感,足迹踏遍大江南北,画了百十幅写生,从中精选出来的。我多么渴望得到这本画集啊!尽管售价昂贵,我还是从每月家中仅给的10元伙食费中紧缩了三个月,挤出12元买了它。我捧着来见先生,先生欣然为我在扉页上题了“天道酬勤”四个字,附有一行小字是:“白石老人常以此语激励后学,高妙绘画意境以属勤劳创造之果,望思聪同学勉之。”这本画集是我书架上最珍贵的藏品,经常翻阅,如今已经磨损了。30年之后,先生得知我买这本画集时的窘境,亲切的责备说:“你该早告诉我,我会送你一本的啊。”

  我们这些学生,几乎每个人都有一种错觉,以为先生对自己比别人更偏爱。这并非是我们的“自我感觉”好,而实在是先生对他的每一个学生都付予了厚爱。无论老学生还是新学生,成绩突出的还是成绩平平的,悟性强的还是悟性差的,他从不厚此薄彼。

  先生身上有一种强大的凝聚力,他谈起话来总是那么引人入胜,仿佛有魔力使听的人从头到尾都不会漏掉一句。他引导你去思索,激发你去实践,你会觉得他比你自己还了解你。每次从先生那里回来,我都感到内心充实而自信。

  先生做事是极认真的,凡接触过他的人对此都留有极深的印象。他有一枚印章上刻的是“废画三千”,这其实并非夸张。凡自己不满意的作品,先生从不随便送人。一次我到先生家时,正有三个不相识的人向先生索画,没有得到满足时,他们竟从桌下的纸篓里拣出一团扔掉的废画,死磨硬泡要先生题字盖章,被先生严词拒绝了。

  先生的书法名震中外,求他题字的人不计其数,为此占去他许多宝贵时间,即便如此,他也从不肯草率应付。青年画家梁长林不幸死于法国,出版社请先生为他的画集题字,仅仅“梁长林画集”五个小字,先生从清晨开始伏案写一整天,还说没写好,直到晚上睡前,总算满意了,但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,仍觉不理想,又重写了多遍,直到满意为止。

  先生的一生中,可以说,每一天都是认真生活过来的。特别是晚年,他的时间异常宝贵。先生常说:“在时间上,比起你们,我是个‘穷人’,我还有许许多多事要做。”因此,我们虽然常常希望见见先生,却又不敢轻易去打扰他,而对那些因无聊就去侵占先生时间的人,我们都十分恼恨。

  在极“左”的年代,谁都知道先生受到过极大的压力。对此,先生始终是泰然处之,从不怨天尤人。我们也从没听他透露过十年浩劫中遭受的苦难。这正是先生博大的胸怀。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艺术,给了学生,自己别无所求。先生为人正直宽厚,绝不像那些浑身生刺的棘,攀人而上的藤,而是像一棵蔽日参天的大树,深深地扎根大地,默默地伸展枝条,认真地开好每一朵小花,无保留地献满树甘果。我热爱先生的艺术,我敬仰先生的人格。

  先生去世的前几天,提到要开始写回忆录的事,还特别嘱托李松为他做笔录。我们都为这件事终能提到日程上而庆幸,谁料到先生的愿望竟然没能实现。

  此时,在我的画案上,静静地放着两个健身球,这是先生特意送给我练手用的。看着它们,我倍觉哀伤。近几年,我因患病,走路画画都有困难。先生十分婉惜,亲自为我介绍了最好的医生,送药给我,经常托人关照,一再嘱我“不要灰心,安心治病”。先生的深切关怀给了我无比温暖。每忆起与先生相处的时日,每一件琐事都使我陷入深深哀痛之中。先生不会死,先生的光辉艺术在人间永存,先生慈祥的笑容在我心中永驻。

  1989年12月15日

  (副标题为养誉堂另加,文载1990年第3期《美术》)

  来源:微信公众号“养誉堂美术史笔记”(微信号:cqh-history)

(责任编辑:Editor)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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