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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三名士

时间:2017-07-28 17:29:35

摘要:沈侗廔狷介、刚烈。吴藕汀虽有怒而辞职的壮举,总的说来醇厚平和,顺天机,近老庄,善于把人生诗化和艺术化。庄一拂风流自赏,朋辈说他是“登徒子”、“风流才子”。
 如今的美术史研究学者,将沈侗廔、吴藕汀、庄一拂称为“嘉兴三老”。三老都在民国时期接受教育,完成其人格塑造。沈侗廔狷介、刚烈;吴藕汀总的说来醇厚平和,近老庄;庄一拂风流自赏,朋辈说他是“登徒子”。在三人全部去世之后,以至于有人在上海媒体发文说,“名士一脉不仅在嘉兴,恐怕在江南,甚至整个中国自此绝矣”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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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3年9月15日,吴藕汀先生由南浔乘早班长途汽车返嘉兴。他先到平望换车,此地属江苏吴江县,有莺脰湖。美丽的地名,而且有典故:《儒林外史》第十二回中,湖州娄公子泛舟湖上,大宴宾客。雅人深致,吴先生每经过平望,即往莺脰湖边,眺望烟波渺茫,然后入市沽酒独酌。

吴藕汀(1913-2005),浙江嘉兴人,弱冠即负才名,为词坛名宿、画家、版本目录学家。1951年,被嘉兴图书馆派往南浔嘉业堂藏书楼整理藏书,从此留在湖州。1958年,因故“一怒而去”,获准退职,落户南浔。本想以著述为生,结果靠变卖家什度日,以写作、填词、种药、养猫自娱。嗣后与嘉兴失去联系,以致有他已化去,如“东坡海外”的讹传。故人沈如菘(侗廔)先生请评弹演员胡天如在南浔打听吴藕汀的下落。于是吴先生决心启程,重访暌别十多年的故乡。

此时,“文革”已跨入第八年,渐成强弩之末。市井日常生活表面上恢复正常。吴先生在嘉兴小住后返南浔,填了二百阙减字木兰花记录此行。他与众多旧友或在茶室茗谈,或登酒楼小酌。他留意生活的小情趣,发现市民多喜养鸟,或饲金鱼。他与沈如菘和另一位友人合作《岁寒三友图》。沈如菘是他的平生知己。曾经,听说多年不见的沈先生从外地返里,他即冒大雪乘舟往晤,倾谈不知鸡晓。此番又下榻沈家,夜雨声凄。词曰:“航行雪满,鱼雁传来君已返。握手无言,此事铜琶又再弹。 寐难合睫,谁料今宵重借榻。不断檐声,夜雨凄然滴到明。”另一位老友,比他年长的庄一拂先生奉佛,自号一拂居士或“箨山和尚”。因传闻有误,曾为吴先生赋悼诗,有“青山埋骨已成空”和“鬼唱浔溪事亦同”之句。听说他归来,乃冒雨来访。词曰:“南郭耕读,身世穷通真覆鹿。闻我归来,涉水粘泥亦上街。 犹疑梦蝶,居士而今成老衲。埋骨青山,鬼唱浔溪句可传。”他路过或特意经过东门宣公桥之北的安东旅社,回想青年时代的艳遇。“有女伶者,摘来雪样,艳傍天香,称娴雅之姿,擅皮黄之技。庚午来禾献艺,承刘山农世丈之介,缱绻于此。其《起解》,《会审》两出,余最赏之焉。”词曰:“安东旅社,四字犹存心暗惹。宛转余音,年少欢情何处寻。 鱼枷上演,犯妇冤沉洪洞县。睡起含颦,频见妆台镜里人。”总之,读这两百阙减字木兰花,我们会以为那年头已经天下太平,士农工商各安其业。庄、吴、沈三位文人结习难改,一时“轻骨头”,又起了唱和的兴致。次年,1974年,是嘉兴历史上最著名的文人朱彝尊客居京华,怀念故乡风物,写作《鸳鸯湖棹歌》的两百周年。三位乃分别以旧史、抗战史和新史为内容,各赋《和鸳鸯湖棹歌》两百首。有热心人为之刻蜡版油印,并且传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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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藕汀作品

 

1975年10月,吴先生再度返里。他与沈侗廔预先约定了见面时间。因抵达嘉兴较早,他先去别处,惊悉侗廔已于三天前“进去”了。事因棹歌而起。当局正要刮一场红色政治“台风”,紧一紧“阶级斗争”这根弦,遂从一些好心人称之为“老年人的游戏”的《和鸳鸯湖棹歌》中嗅出点什么,有大兴文字狱之势。嘉兴是个小城,棹歌一事足以闹得满城风雨,人言鼎沸。侗廔家的书画信件被抄走。一拂亦“进去”了。参与其事者多被传唤、训斥。藕汀先生闻此变故,自言“终日栖栖皇皇,了无兴味可言”。不过他总要与友朋叙谈,并且特地到梧桐树街探望幼年女伴姚秀英。数日后,先生乘汽车怏怏而返第二故乡南浔。还好,事情没有闹大。藕汀先生说他回家后,“嘉兴到南浔来了一男一女,谅必是警政人员,与我谈了两个多小时。他们对我还算客气,没有一句谴责的话”。沈、庄两位不久即获释放。

关于《和鸳鸯湖棹歌》,沈侗廔自言:“越一载,四凶殄灭。再逾年,余与箨山始申请发还抄家没入官中之书籍信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