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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行書,千里夢,雁南飛 | 書信源考與別稱

时间:2017-09-13 20:54:48

摘要:唐溫庭筠詞曰:“八行書,千里夢,雁南飛。”(《酒泉子》)遙遠的空間,惟有借南飛的鴻雁,來傳遞自己的深情苦思了。
       從前慢,從前的書信慢慢冉冉,更是言辭爛漫。文學史上,書法中,美妙的尺牘書信歷歷可見。

就是“書信”本身,古人都能搗騰出百十種表達。這裏稱它“函劄”、“緘牘”,到了那裏,它又化作了“朵雲”、“雙魚”。

故紙溫暖啊。是時候我們執手而看,看這“書信”的前世今生,看它演繹的脈脈溫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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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信源考

書信,最早稱為“書”。大概到了中唐,“書信”才具有今人所說的“信”和“書信”的涵義,如元稹《酬樂天嘆窮見寄》詩中的“遠來書信隔年聞”便是。


書信,最早稱為“書”。魏·陳琳《飲馬長城窟行》寫到長城卒與家里妻子的通信,其中有“作書與內舎”、“報書往邊地”的字句。“作書”,即寫信;“報書”即囬信。

 關于“書”字,在先秦时候,其解有二:一是用文字寫下來。在甲骨文裡,“書”字寫作:一隻手拿著一支筆,正在寫著一個“口”字。後世所用的“書寫”、“書法”(書寫的方法)等,用的就是這個意思。二是特指傳遞信息的文字,即書信。《文心雕龍·書記》篇說:“書者,舒也。舒佈其言,陳之簡牘。”這就是說:“書”為舒展之意,把言辭舒展開來,寫于簡版之上,便成了“書”。在杜甫的詩作名句“烽火連三月,家書低萬金”中,“書”字用的即为此義。

 “信”字,在金文中“左為人、右為口”,在小篆中“從人從言”。許愼《說文解字·敍》解釋說,“人言為信”,人的口中說過的話就算數,“信”的本義是誠實、守信用、不相欺。孔子有“與朋友交而不信乎”的箴言(《論語·學而》),老子有“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”的哲語(《老子·八十一章》),其中的“信”都是“誠”的意思。言者的誠實,自然能取得對方的信任,所以引申了“信任”義;誠實的人說的話,自然是真實的,故又引申出“真實”、“的確”;說過的話要守信用,把它刻契或書寫下來,就成了凴據、文契或符契,故又有“信物”、“信牌”、“印信”等之說;文契、符契或其他寫成文字的物件,常需要人傳遞,故在中古以後,“信”字再引申出“信使”、“使者”一義。《世說新語·雅量》篇講到:“謝公(謝安)與人圍棋。俄而謝玄信至;看書定,默默無言,徐向局。”謝安是淝水之戰的統帥,有一次他與人下圍棋時,他姪兒謝玄從戰爭前沿派來的信使到了;他看完信後,一聲不響,又緩緩地轉過身來,繼續下棋。——寫謝安從容鎮定,臨陣不亂。這裡,“信”與“書”同出,“信”是指信使,“書”才是現在意義的書信。

 

黄宾虹信札

 

“書信”一詞,據專家考證,最早見于南北朝。南朝人任昉的《述異記》中有則黃耳傳書的故事說:西晉文學家陸機羈旅京師,久無家問(家信),因戲語犬曰:“吾家絕無書信,汝能賚書(擕帶書信)馳取消息不?”犬喜,搖尾作聲應之。試為書,盛以竹筒,繫之犬頸,犬出驛路,走向吳。——文中的“書信”,講的是“信使遞書”或“遞書的信使“,與今日所稱的“書信”兩歧。北朝人所作《周書》中,有一則宇文護給母親的覆信,內裡有“二國分割,理無書信”之語,“書信”二字仍是指“信使通書(遞書)”。

大概到了中唐,“書信”才具有今人所說的“信”和“書信”的涵義,如元稹《酬樂天嘆窮見寄》詩中的“遠來書信隔年聞”便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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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信别稱

舊時信件每頁八行,故稱“八行“。唐溫庭筠詞曰:“八行書,千里夢,雁南飛。”(《酒泉子》)遙遠的空間,惟有借南飛的鴻雁,來傳遞自己的深情苦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書信的歷史源遠流長,經過文人的引申借代,有許多異稱、別稱,大大豐富了漢語的詞滙,可以避免行文的重復。

『 一曰簡』  

紙張发明前,古人曾用削成狹長的竹片(簡)作為寫信的材料,後來便以“簡”指代書信。如:

手簡——親筆信。“十二日接奉手簡,敬承(恭谨地接受)一切。”(曾國藩《與郭意城》)

書簡——普通書信。“兄捜編近人書簡,請以目錄畀(給)我。”(柳亞子《與鄭逸梅》)

寸簡——書信的謙詞。“頻行匆匆,未及踵辭(前往辞别),曾佈寸簡,想徹(想必通達)左右(不直接稱您,而稱其左右執事者,表示尊敬)。”(周學煦《致汪康年》)

惠簡——對來信的敬稱。“頃承(剛剛收到)惠簡,眷逮(垂爱、关注)周委,極感極慰(十分感激,十分欣慰)。”(張爾田《與楊樹達》)

素簡——報喪信。“忽素簡遠來,驚知伯母大人仙逝。“(許葭村《唁陳名山》)

 

熊廷弼致友人手札

 

二曰牘』   

古代用以書寫的狹長竹木片,借指書信。如:

書牘——書信文牘之類的總稱。“曼青聞在滬某美術學校執教,前曾與錢先生書牘往來。”(夏承燾《與謝玉芬》)

函牘——書信。“而此傾佩(钦佩)二字,決非函牘誇語也。”(葉聖陶《與胡邦彥》)

緘牘——書信。“兄于緘牘中無一字道及(提起)。”(左宗棠《與郭意城》)

薦牘——推薦信。“前承寄示徐子靖學士親書薦牘,託人錄副,錄成交還,而原稿竟被弟失去。”(張元濟《與葉恭綽》)

尺牘——書信。“古人尺牘,短紙數行,長不越幅(不超過一張信紙),以其用筆遒峭(緊湊有趣)、敍事簡潔,所謂辭達(辭取達意)而已。”(龔未齋《與王成之表弟》)

竿牘——《釋文》:“司馬(彪)云:竿牘,謂竹簡為書,以相問遺,脩意氣也。”後作書劄(札)用。“久稽竿牘,亦以離愁桭觸(觸撥),塵務(俗事)牽纏,非盡我懶也。”(龔未齋《覆吳省春》)

三曰翰

古曾以羽翰(鳥羽)為筆,故以“翰”借指書信文札。如:

大翰——對來信的敬稱。“五月廿九日大翰,祗悉一一(恭谨地逐一知悉了)。”(孫科《與章益》)

台翰——敬稱來信。“前接吳城印翁處附來台翰  一一誦悉(逐一诵读知悉)。”(趙之謙《與子繼書))

華翰——書信的美稱。“久疏函候(写信问候),忽逢華翰先頒(先一步寄来),深為快慰。”(王力《與楊樹達》)

玉翰——書信的美稱。“今因去藩,聊貢芻蕘(割草打柴人之言——向人陳述意見的謙詞),如遇囬鱗(囬信),希垂(赐下)玉翰。”(蕭統《十二月啓中宮四月》)

瑤翰——書信的美稱。“不谓(不意)瑤翰飛來,伊人(指姜云标)宛在(似乎在面前),廿餘年至好如一日也。”(龔未齋《答姜雲標》)

光翰——使人感到光榮的書信。“不期辱蒙厚愛,光翰先施(先一步写来),詞摯意篤。”(汪立元《與汪康年》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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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曰函』    

原指封套,引申為書信。如:

寓函——家信。“盼切寓函,如慇霓望(好象旱天盼望云霓,比喻思念殷切)。”(許葭村《谢胡轉寄家信》)

尊函——對來信的敬稱。“尊函來已多日,未能奉覆,深為歉仄(抱歉,遗憾)。”(陶孟和《與楊樹達》)

鼎函——對來信的敬稱。“細讀鼎函,字字肺腑。”(任瑞隆《與王善賡》)

瑯函——以瑯玕(像珠子的美石)相比,美稱來信。“比奉瑯函,拜讀批註,啓我顓蒙(愚昧)。”(柳肇嘉《與陳垣》)

瑤函——以瑤(美玉)喻珍貴,美稱來信。“接奉瑤函,備承(收受)雅愛。”(邢德潤《致汪康年》)

芳函——书信的美稱。“小署方酷(酷熱),正抱採薪(恰巧害病),忽清風徐來,知芳函飛到,开缄把读,顿解烦臆(烦恼)。”(龚未斋《答姜雲標》)

寸函——簡短的書信,謙詞。“前寄寸函,諒蒙青及(青眼看到。青眼指對人重視與喜愛)。”(龔未齋《寄王靜山》)

蕪函——行文雜亂的書信,謙詞。“昨覆蕪函,諒邀藻鑒(品藻和鑒別)。”(鄭觀應《覆何崑山》)

荒函——內容空疏的書信,謙詞。“《詞選》附呈一冊,聊伴荒函。”(張鳴珂《與繆荃孫》)

航函——航空信。“頃(剛纔)奉十一月十六日航函及冊頁十幀。”(傅雷《與黃賓虹》)

五曰劄(札)』    

劄又作剳、札,古代寫字用的狹長木片,代指書信。如:

函劄——書信。“函劄輾轉,久稽裁覆(久久拖延未寫信答覆)。”(夏承燾《與周葵叔》)

翰劄——書信。“翰劄紆徐易直,真有德之言。”(包世臣《再與楊季子書》)

書劄——書信。“客從遠方來,遺(送)我一書劄。”(《古詩十九首》)

大劄——對來信的敬稱。“大劄與《人間世》兩本,頃(剛纔)同時拜領。”(魯迅《與陶亢德》)

華劄——書信的美稱。“馳心旅邸(我住在客館正思唸您時),忽華劄之下頒(忽然接到您的來信)。”(龔未齋《寄錢蔗軒丈》)

台劄——書信的敬稱。“接台劄,如沃我于梅花樹下,酌中泠泉也(比喻精神为之一爽)。”(張九徴《與陳伯璣》)

惠劄——對他人來信的敬稱。“三月廿七惠劄,已由叔平先生轉下,讀後甚為愉悅。”(郭沫若《與楊樹達》)

手劄——親筆信。“昨接手劄,知……,當為設法。”(沈尹默《與非杌》)

 

倪元璐致台翁手札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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