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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仃:老鹰、绅士、大艺术家、大孩子

时间:2017-11-10 21:55:53

摘要:张仃:老鹰、绅士、大艺术家、大孩子陈丹青我以前对张仃先生不了解,20年前在一个什么会场上远远见到张先生的侧面,头发雪白,我
 

 

 

 

 

张仃:老鹰、绅士、大艺术家、大孩子

陈丹青

 

我以前对张仃先生不了解,20年前在一个什么会场上远远见到张先生的侧面,头发雪白,我一看,哎哟!好样子!我觉得张仃先生远远看过去真像个老鹰!

 

一年前,我在纽约忽然接到运甫老师的长途电话,说了清华大学与工艺美院合并的事,希望我回来帮忙教书,他说,院里的老先生——张仃先生,吴冠中先生——也都表示乐意我回来,我一听,就立刻想起白发苍苍的老鹰!回来后,学校带我去拜访两位老先生。我出国前在北京曾与吴先生一起开过会,向来也注意他的文章与绘画,不那么陌生;张仃先生却是第一次正式面见,只见他子孙满堂,家里东西都好看,他的样子也好看,坐在那里不太讲话,抽烟,耳朵有点背,真是个长者,前辈,大艺术家。

 

白塔陋巷 2001年作.png

白塔陋巷 2001年作

 

现在我看了这本画册,很有点感触想要说!

 

第一,张仃先生像个老鹰。第二,我要说:他像个绅士。在我们国家,“绅士”已经很少很少了,张先生这辈子活得像个绅士。第三他是个大艺术家。我不想用国画家、实用美术家、工艺美术家这些词来说他。我还要说,他是个美术圈硕果仅存的大英雄,他是个大侠,是个大玩家,是个大孩子。我见到张仃先生一点也不怕他,他不像个行政领导,不像个供在位置上的名人,也不像个威严的长辈。我坐在他身边用不着跟他怎么样,他就是这么一个可亲的老人!

 

版纳风情.png

版纳风情

 

看这本书,我有感慨。1988年我给中央美院叫去帮忙代课,学生递条子问:你对中国不能议论老先生有什么看法?

 

是的,我们都是在背后议论老先生。我回答的大意是:如果一个国家在那么长的时期不能议论老先生、老前辈,是很可悲的;但是,如果一个国家对自己文化艺术上的老前辈不了解、不懂得、不爱戴,那也很可悲。这一百年,中国太快地压缩了西方几百年的文化艺术和历史,慌忙学过来,又匆匆抛弃,昨天还刚起炉灶,明天就全盘否定,留下的断层太多,一代人与一代人的沟通、理解太少。你哪怕是要对抗,也要知道是在对抗什么?同谁对抗?我在国外,最有感受的是西方所有美术馆、画廊和文化活动,从来没有中断对前辈的、故去的、对正在老去而仍然还在从事艺术工作的人,进行持续的展示,深入的研究。

 

江帆 1993年作.png

江帆

 

像张仃先生这样的大腕,在国外,他的书哪里是出一本两本,该是几十本。并不光是为了赞美、树牌子,而是真的在记载、理解、研究。我们对自己的文化传统、自己的历史,太不了解、太隔膜、太无知了。我们总在割断历史。而张仃先生是美术圈活的历史,我们应该知道这代人是怎么过来的?他们和我们是什么关系?我以前就不了解他,零零星星看过他的画,要到这本画册才开始全面了解他。好在张仃先生是有魅力的人,我什么都不了解,也会喜欢他。

 

狼山飞舟图 手卷.png

狼山飞舟图

 

此为张仃先生80年代较早期作品。画的是江苏南通长江中的狼山胜境。当年为工艺美术创作,张仃曾数次赴南通,画过长短不一大小不等的几幅狼山长卷,此其一。此幅特点是淡墨不设色,素雅文气,画面留白较多,境界寥阔,让人有登临骋目,顿觉天高地迥,宇宙无穷之浩叹!画面大致可分三段:第一段,远山、远帆从江雾中渐入画面,山影逐渐清晰,一排江树排闼而来,四五艘帆船依岸前行,一座黑山虎踞江边。

 

张仃先生其实是个民国时期的“左翼青年”,民国时期的“左翼”文化在中国绘画中其实就是当时的“前卫艺术”。中国的前卫艺术,早发生过了,在一个政治环境相对宽松的乱世,早已发生过了。最近20年发生的前卫艺术实际上是“后卫艺术”,是闭关锁国后打开国门,赶紧朝着西方当代前卫艺术撵上去的“后卫艺术”。

 

岭南荒村 2002年作.png

岭南荒村

 

民国的前卫艺术,正是张仃先生这批“左翼青年”一路弄起来的。我看了1949年前他弄的东西,读到他年轻时代的性格,他是再典型不过的民国“左翼青年”艺术家!我觉得他那代人活得真痛快,哪怕张仃先生蹲过国民党监狱,在延安挨过整,他还是活得痛快,比今天的青年痛快太多了,为什么呢?因为他们的天性没有被扭曲,他们当时堂堂正正追求自己向往的艺术,追求自己的天性。他厌恶什么审查,对审查他是否“特务”的家伙大吼:你他妈才是特务!他厌恶站岗的煞有介事地乱叫:“什么人!”窜上去卡着对方的脖子叫道:“你是什么人!”这就是张先生的性格,多痛快!

 

苍岩山口.png

苍岩山口

 

艾青先生说得对:张仃先生走到哪里,摩登就到哪里。那个时代,热血的“左翼青年”就是追求摩登,马列主义,就是当时顶摩登的大事情啊!

 

另外,我觉得张仃先生的性情可能因为他是个东北人。我喜欢东北,东北没有唐宋元明那样的大历史给压着,元气还很旺,在近代史上又染了一股子洋气。我刚看了东北的“二人转”,生猛泼辣,元气淋漓——张仃先生不管是蹲监狱还是受审查,是城隍庙还是毕加索,是玩卡通还是画山水,总之,他这一辈子活得非常风流、非常率性、非常真实。解放后进城,他是接管政权的共产党人,一进故宫太庙,心里赞美,就跪下来。这就是真性情,多可贵!多了不起!

 

武夷九曲溪隐屏峰 1981年作.png

武夷九曲溪隐屏峰

 

我看完这本画册,认为张仃先生一辈子这口气很长,他弄的艺术很饱满。他撒开来干,不在乎这东西和传统、和西方到底什么关系,先弄了再说,他又有大秀气,他做的民间图案的绣片,质朴而考究,多耐看!他是个喜剧家,经历了悲剧、战争、劫难,在作品里却没有伤感的、滞闷的东西。他的焦墨山水实在是因为他喜欢大山大水,不顾那么多笔墨套路,但求一五一十画下来,他是拿着性命画山水,不是江南那一路。其它种类作品他更是拳打脚踢,漫画、木刻、年画、海报、国徽、邮票、卡通、绣片、壁画,什么都来,他赶上中国近代历史上的大节骨眼儿,赶上了,他就玩儿一把。

 

欣欣向荣 1985年作.png

欣欣向荣

 

我没想到张先生早年也玩过“左翼”的木刻、海报之类。我不知道这些。我就是文化断层中的一代人,真可怜。今天,新的断层还在断,今天的年轻人在断层的另一端,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了解前几代人做了些什么。我替张仃先生庆幸,庆幸他生在他那个年代,那个年代成全了他这个老鹰、大侠、艺术家——我起立,祝张仃先生长寿!

 

(原载于光明网 本文是作者在《大山之子——画家张仃》(河北教育出版社)发行恳谈会上的发言,已经本人审阅。 )

 

 

 

张仃
张仃(1917— 2010),号它山,当代著名国画家、漫画家、壁画家、书法家、工艺美术家、美术教育家、美术理论家。曾任中国文联委员,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,中国美术家协会全国壁画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,中国工艺美术家协会副理事长,中国画研究院院务委员,黄宾虹研究会会长,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、院长,《1949―1989中国美术年鉴》顾问。参与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;主要著作有《张仃水墨写生》、《张仃画室》。

 

 

 

我为什么画焦墨画

 

张仃

 

近十余年来,外出写生,或在家中习作,总是以焦墨为主。

 

也许有人以为,我又在搞“标新立异”吧。

 

其实,焦墨画法既不新,更非异,这是极古老的方法——唐以前,画家只讲用笔,不懂或不重视用墨,画山水也多以焦墨勾勾轮廓,最多用相同的焦墨擦几笔;到元代,最讲究笔墨的时期,人们多用淡墨渴笔,名家们偶尔也用老方法,象王蒙,有时也以焦墨为之;明遗民程邃,是以焦墨著称的,石也偶尔为之,清罗两峰的焦墨山水,评论家谓有唐风。

 

溪壑 1994年作.png

溪壑 1994年作

 

近代,我只见到大师黄宾虹常以此法画小幅山水。解放初期,我偶于画肆中购得宾翁一本山水小册页——以后,就成了我学习山水画的范本。

 

我并非找根据,为自己画焦墨作解释,因为即便“古已有之”,也不是“完美无缺”的。我看到古人的一些焦墨,好虽好矣,但因受历史局限,要反映今天的景物,则感到不够了。要这一传统技法得到发展,惟一办法,是“逼上梁山”,到生活中去,直接反映今天的现实,这是时代使命,不得不变,不得不发展!

 

因之,我重视写生,我重视情景交融的直接感受。直接写生得来的东西,即使粗糙,不成熟,但总是富有生气,清新而有活力!

 

我的写生,却不是传统的方法。宾翁与一些老国画家,到名山大川,是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,主要靠观察与记忆,目搜心摄,然后回来再画。

 

1986年秋在泰山玉皇顶写生.png

1986年秋在泰山玉皇顶写生

 

我的对景写生,本身就是创作。由于学画的经历不同,我选择自己以为可行的方法。

 

焦墨画法,是山水画基本功的一种。我有直接写生,也有间接写生(参考今人有生活气息的速写)。我不临摹古画。这只是我学习山水画的一种方法,一个过程,一种习作。

 

作为绘画材料来说,焦墨有其极大的局限性,特别是山水画。但任何材料都是如此,水墨与油彩相比又何尝不使人感到其局限性很大?但局限性一旦被克服,就是它的优越性。说起来,古筝比钢琴局限性要大,而高明的琴师,演奏某些民族特色浓郁的曲调,却是钢琴所无法代替的。对焦墨,如能掌握其性能,也同样会产生其他材料无法代替的效果,变成优越性。

 

清代王昊庐评唐代张与清代程邃的用笔,以“润含春泽,干裂秋风”来形容;黄宾虹评垢道人喜用焦墨,又引申为“干裂秋风,润含春雨”。当然,这一境界是不易达到的,但是也能达到。程邃与黄宾虹两位大师,仍然还没有把焦墨发挥到极致,焦墨还有很大潜力,有待后人去努力。有人把焦墨比为敲击乐器,更确切地说,犹如在交响乐的奏鸣中,敲击乐器的铿锵之声尤为突出,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。

 

雪霁图 1992年作.png

雪霁图 1992年作

 

当然,画焦墨有一定的难度,但只要经过长期磨练,同样能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。我们不必提倡人人画焦墨,这只是个人所好。作为传统的一种墨法,也希望人们对之不要抱有偏见。至于从艺术效果来说,古人提出过“墨分五彩”“水墨为上”,千余年来,已成为南宗水墨山水的一个特点。

焦墨比水墨,在画云水烟雾时更难一些,但总的说来仍是墨画系统。锲而不舍地追求下去,“知白守黑”,强调黑白的本色美、质朴美,素以为绚,不加粉墨,我也称之为“全素斋”。人们的审美口味是多种多样的,如果画焦墨能为“素食者”创造出一种精神食粮,则是我最大的心愿。

 

1993年

 

 

 
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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