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方微信

您的位置: 首页 » 艺术资讯 » 海西观点 » 正文

邓散木临池偶得 | 虞世南是保守派,欧阳询是革新派

时间:2018-08-01 15:29:46

摘要:总的说来,虞是保守派,欧是革新派,离开艺术而言,思想上也是欧比虞强,这是我的看法。
 ≡〔一〕

“匆匆不暇草书”

 

宋代的 《 宣和书谱》里说:“张芝每作楷字,则曰匆匆不暇草书。”就字面讲,就是张芝写楷书的时候,总是说时间匆促,来不及写草书。

 

张芝是东汉末的书法大家,他以草书著名,在当时就被称为“草圣”。人们根据 《 宣和书谱 》 的记载,认为张芝的草书,比楷书写得还要慢,还要规矩。张芝的墨迹没有流传下来,我们所能见到的,只有刻在宋代 《 淳化阁帖 》 里的五帖:其中四帖是“大草”,一帖是‘章草”。“章草”是草书的初期形式,是用隶书笔法写的,虽然笔画带草,仍字字区别,并不狂放,“大草”则上下字牵连钩缠,一气呵成,完全是龙蛇飞舞的样子了。

 

淳化阁帖》(兰州肃府本残本

《淳化阁帖》(兰州肃府本残本)局部

 

张芝原来是写“章草”的,后来把“章草”的挑脚去掉,把分散的点画连接起来,于是写起来比“章草”更方便而快速,同时又比“章草”增加了字形的美,这就是后来通行的“大草”。我们从他的“大草”来看,如果象楷书那样一笔一笔地写,怎能写得龙蛇飞舞呢?就是从他的“章草”来看,明明是隶书的草写,也决不会象隶书那样一横一直慢慢地写的。

 

再从汉字形体的演变来说,汉代通行“隶书”和“八分”(有挑脚的隶书),而晋和南北朝时,都把“八分”称为“楷书”。真正的“楷书”,当时叫“真书’,不叫“楷书”。那么 《 宣和书谱 》 里所说的“楷字”,就决非后世通行的“真书”可知。至于“楷”字并不是固定的名称,凡有法式可循的模范作品,都可以作“楷”,因此这个“楷”宇,应解作楷法式或楷则,也就是有规律的字才对。根据我个人的分析推论,“匆匆不暇草书”这句话,应该加上一个逗号作“匆匆不暇,草书”。这就是说“时间匆促,来不及正正经经地写,只好草草作书”,是自谦的意思。古代文章没有标点,往往把人弄糊涂,即如“匆匆不暇草书”六个字,自宋到今,缠误了八百多年,就是一个例子。

 

 

≡〔二〕

两位和尚书家

 

隋唐有一位著名的书家智永和尚,曾写过真草两体的 《 千字文 》 八百多本。他在练字的时候,特备一只可盛一石多 —— 一百多斤的大麓子,笔写坏了,取下笔头,扔在麓子里。这样整整写了三十年,倒过五回麓子,以每麓一石多计,就有五石多坏笔头。试想又轻又小的笔头,要积满五百多斤,该写坏多少支笔呵!

 

唐代的著名草书家怀素和尚学习草书的时候,因写得太多太快,纸张供应不上,就把芭蕉叶摘下来代纸,在蕉叶上练字。后来他种着的一万多株芭蕉叶都给他摘光了,于是把木盘木板都上了漆来代纸,以为这总比芭蕉叶要结实得多,谁知日子久了,这些木盘木板也禁不住笔尖朝晚不断的在漆面上磨擦,终于都被写穿了。他写坏的笔,不比智永少,可能还要多些。据说他把坏笔随手扔在窗外,日积月累,堆积如山,他就刨个坑,把这些坏笔埋在地里,再挑土掩盖,堆成一座坟墓,替它起个名字叫“笔冢”。

 

怀素《小草千字文》 局部

怀素《小草千字文》 局部

 

智永《真草千字文》宋拓关中本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
智永《真草千字文》宋拓关中本  局部

 

智永和怀素两人,一个是写坏的笔头就有五百多斤,一个是纸完了写蕉叶,蕉叶完了写木盘木板。他们的这种长期钻研,不怕困难的勤学苦练精神,确是难能可贵。同时也说明了他们之所以能达到高超的艺术境界,成为第一流书家,决不是偶然的事。

 

我述说这两则故事,并不是希望人人都成为书家,也不是要人人都成天成夜的练字,而只是认为这两位书法大师的勤学苦练精神,很值得大家体会和学习。旧谚说:“若要功夫深,铁柞磨成针。”学习任何一门艺术或技术,都必须下苦功,功夫深了,自然水到渠成。如果“一曝十寒”或者“知难而退”、“见异思迁”,必然一事无成。书法也不例外。希望爱好书法的人们拿出“铁柞磨针”的毅力来努力学习,让书法艺术在百花齐放的园地里也开几朵鲜花出来吧 。

 

 

≡〔三〕

欧字的欣赏

 

欧阳询和虞世南,都是初唐有名的书家。前人评书,有的说:“虞之于欧,势均力敌”。有的说虞胜于欧,有的说欧胜于虞;究竟谁比谁强,各持己说,千余年来,未有定论。实则,这些评论家都是硬把王羲之的“书圣”框于套在欧虞两人头上,再来衡量他们的高低,这样自然得不出正确的结论。

 

首先得看看他俩所处的时代背景。欧虞都是南朝陈人。南朝距离东晋只一百几十年,而所占地区又正是东晋偏安的长江以南一带,所以南朝士大夫的书法都离不开柔和秀润的晋人家法,跟北朝书法的雄健不同。虞世南是智永和尚的学生,智永是王羲之的七世孙,所以虞也继承了王羲之的书法传统。欧阳询最初也是学王字的,后来不满南朝书派的软媚,大胆的采用了隶法,并吸收了北朝的雄健笔调,于是创造出自己的独特的面貌风格。总的说来,虞是保守派,欧是革新派,离开艺术而言,思想上也是欧比虞强,这是我的看法。

 

《九成宫》局部

《 九成宫 》局部

 

欧书碑版流传的有 《 皇甫诞 》 《 虞恭公 》 《 化度寺 》 《 九成宫 》 等几种,而以 《 九成宫 》 为他的代表作。关于这点,前人的看法也各有不同,一般都认为欧书以 《 化度寺 》 为第一,也有人以 《 皇甫诞 》 碑为第一的,他们都是从谨严方正的角度出发来评次甲乙,认为欧书以《化度寺 》 、 《 皇甫诞 》 为最有“庙堂气象”,不知欧书的长处在于其用隶法,多变化,而 《 九成宫 》 正具备了这两个条件。

 

润生万物

 

从 《 九成宫 》 里可以看到,有些字如“深“、”琛”、“忧”、“庆”等,其结构完全打破了传统写法,强烈地显示出欧的超越常轨的创造精神。他在点画方面更是千变万化,如连点或多点的字,每个点都不同大小,不同姿态,横直画多的也是如此;相同的字也多变化,如“之”、“不”等字写法各有不同。此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,就是他善于使用艺术夸张手法:如笔画多的字写得大点,笔画少的字写得小些,这是一般规律;而他则把该大的字写得特别大,该小的字写得特别小。又如字形本长的他写得特别长,字形本扁的他写得特别扁。这些特大特小,特长特扁的字,随处可以看到,虽然夹杂在方正的字的中间,而看去依然整整齐齐,并不觉得凌乱杂凑,这是艺术夸张的效果,也是他的真实本领。我们在附图里,试摘出“润生万物”四字来看,‘润”字方,“生”字小,“万”字长,“物”字扁,这样四个长短大小不同的字凑在一起,看去匀净和谐,一点不突兀,不别扭,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
 

 

≡〔四〕

米南宫的“刷”字

 

米南宫就是北宋大书家米芾,后人亦称米襄阳,他和同时的书家蔡襄(君漠)、苏轼(东坡)、黄庭坚(山谷)同称宋四家。有一次宋徽宗(赵佶)问他对本朝几位著名书家怎样评价?他回答说:“蔡京不懂笔法。蔡卞(蔡京弟)懂得笔法而笔下少风趣。蔡襄是勒字,象马被组缰索拉紧,挣扎不脱。沈辽 (《 梦溪笔谈 》 作者沈括的弟弟)是排字,一个个字排列得整整齐齐。黄庭坚是描字,一 点一画描出来的。苏轼是画字,侧着笔画成的。”言外之意,他对这几位书家都不大满意,所以被他刻画得淋漓尽致。后来赵信又问他对自己的字如何看法?他说:“我是刷字。”

 

关于“刷字”,有人说是象油漆工使用垩帚一样,一翻一折地写。有人说是自夸其下笔利落快速,而不是扫刷的意思。有人说“刷”就是随手涂抹。各人说法不同。“刷字”应怎样来解释,我们无法悬揣,不妨先看看米字究竟是怎么一个样子?

 

竹叶有正背偏侧,竹枝有长短粗细,一丛竹子,从枝到叶,绝不相同。所以画家画竹,也运用不同笔法来画出它的不同姿态。米南宫的字就跟画家画竹一样,用正锋、侧锋、藏锋、露锋等不同笔法,使整幅字里呈现正背偏侧,长短粗细,姿态万干,各得其宜。这样就形成了他的独特风格的“刷字“。这一点,在他的著名的墨迹本 《 蜀素帖 》 里,可以很清楚地看得出来。

 

米芾《蜀素贴》局部

米芾《蜀素贴》局部

 

苏黄米蔡四家,都是学颜的。蔡一面孔颜鲁公,而渺小拘束,不象颜的沉雄阔大。苏则很明显地可以看出他是学的 《 东方画赞 》 ,而笔下拖沓滞重。黄很有《瘗鹤铭 》 笔意,而下笔过于经意,有些扶墙摸壁的样子。只有米则大刀阔斧,独往独来,看似不守法度而不觉得犷野,看似跳脱放纵而不流于油滑。特别在他的字里一点也找不出依傍古人的迹象,这是他的独到之处。就他的书法造诣、书法意境而言,宋四家的第一把交椅无疑的应该由他来坐。

 

他的这样高超的造诣,辽阔的意境,是怎样得来的呢?他临墓过许多晋唐书家真迹,这些真迹都是向别人借来的;临完了,把临本和真迹一起送还原主,让原主自己去挑,结果原主往往把临本误当真迹留下,而把真迹误当临本还他,这里说明他临摹古人法书能毫厘毕肖,甚至连借给他的人也辨不出真假来。当时有位钱武肃王的孙子钱勰对他说:“你的字写的太象古人,没有一笔是自己的。这样下去,你永远不会成大家,希望下笔时多注意气势,不要处处仰承古人鼻息。”他听了这话,恍然大悟,就逐渐脱离了古人束缚而自成一家。他在 《 海岳名言》(海岳是米的别号)里说,我中年还不能自立门户,人家都说我的字是集古人法书而成。后来我专意汲取古人长处,不去模拟古人面貌,就成立了我的书派,人家也就摸不清我的字是学的哪一家了。他的这种从善如流和学古而不为古人奴役的精神,是值得我们佩服和学习的。

 

 

≡〔五〕

傅青主的“四毋”

 

傅青主,原名鼎臣,后改名山,字青竹,后又改名青主。他是山西阳曲人,生于明万历三十五年。祟祯元年,他刚二十二岁,有一位山西提前佥事袁继成,被魏忠贤的觉羽张孙振诬陷下狱。他老远的赶到北京,上书政府,为袁辩白。结果袁得释放,而傅青主的仗义执言、不畏权势的义侠行动,当时震动海内,大家称他为义士。明亡后,他穿起道士衣服,隐居深山,二十余年,不见生客。清康熙年间开博学鸿词科,其时他已七十二岁,忽然被人提名举荐,要他上北京去应试,他以老病为词,坚辞不去。地方官吏就用强迫手段,拿抬床把他抬下山,一直抬到北京。在到离京三十里的时候,他坚决表示宁可一死,决不进城,人们无法,只好把他安顿在一所古庙里,当时朝内许多王公大臣听知他来了,纷纷到庙里拜访,表示尊敬,他索性装病不睬。后来被康熙皇帝知道了,晓得不能强留,就送给一个中书舍人的职衔,放他归山。

 

他是个博学多能的大家,诗文、书画、篆刻以至医道,无一不精。他对自己的书法评价很高,尤其论书注重人格,所以他作书先看对象。相传北京打钟庵的和尚想请他题一个庵额,他因这和尚的品行不端,不肯替他写,和尚串同了青主的一个熟朋友设法骗取了“打钟庵”三个大字,后为青主发觉,就跟这朋友绝了交。

 

傅山《行草读传灯七言诗》轴 绫本 178.6×48.7cm 天津博物馆藏

傅山《行草读传灯七言诗》

 

他的小楷最精,极为古拙,然不多作,一般多以草书应人求索,但他的草书也没有一点尘土气,外表飘逸、内涵倔强,正象他的为人。他最看不起赵孟頫,认为赵以宋朝皇族,投降元人,人格卑下,所以书法甜媚而无骨气。他曾说:“予极不喜赵子昂,簿其人,遂恶其书。”他在 《作字示儿孙 》 一诗的小序里说他在二十岁左右,遍临晋唐法帖,临了好久,一点也不象,后来得到赵和董(其昌)的墨迹,没有临几遍,就写得一模一样。说明一个人和正人君子交朋友,终有些格格难入;而与小人打交道,却很容易接近,不知不觉的就会走上他们的道道儿,所以他告诫子孙,写字要注意四“毋”,那就是宁拙毋巧,宁丑毋媚,宁支离(不整齐)毋轻滑,宁直率毋安排。

 

这四个“毋”,至今还被书法家们奉为度世金针。

 

 
 
热门资讯

艺术家推荐


海西艺术官方微信订阅号


友情链接

服务热线: 0595-28252888 13489850000 QQ:2779459577 2251797470  E-mail:[email protected]
地址:泉州华侨历史博物馆一楼桑莲居艺术馆  法律顾问:杜振祥  闽ICP备10206559号-1
中国海西艺术网版权所有 Copyright @ 2010-2011 www.haixiart.com . All Rights Rreserved

 
联系我们 会员中心 0购物车 会员服务